唐代诗人元稹的名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流传千载，其身后家族与丧葬史实正通过考古发现被不断证实。陕西省考古研究院6月3日发布唐裴淑墓考古发掘及研究成果，确认该墓为元稹继室裴淑之墓，出土墓志、壁画、陶动物等珍贵文物，为研究元稹家族、晚唐丧葬制度提供了全新资料。
这是唐裴淑墓正视图。陕西省考古研究院供图
据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副研究馆员赵占锐介绍，2021年，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在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底张街道布里村考古发掘了裴淑墓。这一区域在唐代称为“洪渎原”，元稹家族墓地、唐上官婉儿墓、唐太平公主驸马薛绍墓等唐代高等级墓葬均在这里发现。
裴淑墓中出土各类随葬器物91件（组），以泥质红陶动物为主，包括陶牛、陶羊、陶骆驼等。墓中出土墓志一套，志石镌刻楷书铭文38行1308字。该墓志由韦绚撰写，韦绚正是元稹诗作“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所悼念的前夫人韦丛的族弟。
这是唐裴淑墓中的壁画。陕西省考古研究院供图
据墓志记载，裴淑在元稹去世31年后，于咸通三年（862年）去世，咸通五年（864年）下葬，与元稹、发妻韦丛异穴合葬于元氏家族墓地。该考古项目负责人、汉景帝阳陵博物院研究员李明说，墓志史料修正了以往研究中关于裴淑家世的结论，证实其父为裴好古，梳理出裴氏与唐代重臣庾承宣的亲缘关系，补齐了元稹的家族婚姻信息。
考古人员发现，裴淑墓修建时凿破前代盛唐墓葬，但并未依照唐律另行选址，而是依托旧墓结构就地改造营建，成为探究唐代律法在贵族丧葬中实际执行情况的珍贵案例。墓志碑面留存的改刻痕迹同样极具价值，原本拟定的下葬日期“二月廿八日”被剜改作“八月六日”，如实记录了在营建中遇到意外与风水卜算影响，临时变更葬期的历史细节。
这是唐裴淑墓出土的陶骆驼。陕西省考古研究院供图
这方墓志文采斐然，撰文者韦绚跳出传统碑志写作范式，借鉴唐传奇的叙事手法，隐晦记录元氏家族内部纠葛。据墓志记载，裴淑寡居31年全权打理元氏家业，还原了无嫡嗣的晚唐世家，继室、庶子围绕家产管理产生的利益博弈，呈现士族内部的家庭生态。
李明说，裴淑墓是目前与元稹直接相关的首例考古遗存，既为经典诗句补充了鲜活历史背景，也为唐代文学、社会史、丧葬制度研究提供了不可替代的新材料。（记者杨一苗、张思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