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清晨，湖北宜昌市秭归县郭家坝镇烟灯堡村，江雾还未散尽，层层叠叠的果树在雾中若隐若现。
你是否会好奇，生长在鄂西山区的脐橙怎样从大山深处运往千家万户？下山第一步，靠的是一程程“空铁联运”。
走进村口的智慧农业示范园，在一块名为“脐橙大脑”的数字大屏上，气温、湿度、墒情等数据实时跃动。
果园里，一架架无人机满载脐橙腾空而起，惊起薄雾一片，田间小火车沿着轨道在陡坡间穿梭，把无人机运来的脐橙稳稳送下山。
无人机打药，小火车运输脐橙。张一夫摄
一位橙农掏出手机，测土配方、施肥建议一目了然——种了多年脐橙的老把式，如今成了“看屏幕”的新农人。
秭归是首批命名的“中国脐橙之乡”，全县脐橙种植面积达40万亩，年产量超100万吨，全产业链综合产值突破250亿元，带动5.9万户橙农、18万人融入产业链，种植户年均收入超过10万元，还培育出18个柑橘产业“亿元村”。
春有伦晚、夏有夏橙、秋有九月红、冬有纽荷尔，一年四季鲜橙不断档，伦晚春橙更是占据全国70%的市场份额。
橙子好，还要卖得俏——全县聚集电商企业5200余家、网店1.6万余家，网络年销售额突破60亿元，“今天在树上，明天在路上，后天在消费者舌尖上”成为现实。
橙农郭兴成是村里第一批“吃螃蟹”的人。他率先学习无人机飞防技术，并考取了操控员执照，还趁着政府购机补贴的好政策，牵头组建起一支飞防服务队，专门为有需要的橙农提供服务。
一开始，乡亲们心里直打鼓：“‘小铁鸟’能比我背得稳？”“橙子掉下来怎么办？”郭兴成直接把自家30亩果园当成了试验田，无人机吊运、飞防作业全程敞开，请乡亲们到田间地头观摩看效果。
看着橙子稳稳当当“飞”下山，药剂均匀地喷洒在果树上，大家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如今，这样的无人机社会化服务组织在秭归已有220余支，全县农用无人机保有量达1050架，持证飞手2600多名。“我们的飞手大多是返乡的95后、00后，脐橙采收淡季时服务队还会跨省服务，比如为福建的柚子采收提供支持。”郭家坝镇党政办主任李嵩翡介绍。
无人机吊运脐橙。周恬摄
过去，秭归的山地果园全靠“肩挑背扛”，一个背工一天最多背三四千斤，累弯了腰，橙子还常被压破。如今，一架无人机单日吊运可达五六万斤，从山顶到公路集散点只需几分钟，运输效率是人工的10倍以上，每年为橙农节约成本超2亿元。
昔日背工的肩上纷纷卸下了担子，手里的活更轻、收入却没少。无人机承担了大部分运输，“一下单，橙子下山”成了鄂西山区里的日常。
浓雾消散，橙子渐熟，山里的日子，正越过越敞亮。